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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文观察:你的职业终点会在哪里


香港中文大学医学院 刘允怡

  编者:新学期在即,又有一拨年轻人怀着济世救人的理想敲开了医学院校的大门,也有一些年轻人步出校门走进医院开启了自己的职业生涯。医学路漫漫,如何才能在职业道路上稳健前行,最终成长为一名合格的医师?本期,我们摘要刊登香港中文大学医学院外科教授、中国科学院院士刘允怡在2009年中国普通外科高峰论坛暨《中国实用外科杂志》第八届编委会第一次会议上的演讲,希望他对外科医师成长道路的谋划与剖析,能对所有渴望成长的年轻医师有所启发。


  我相信,每位医师在他学医和行医的漫长岁月中,都曾经梦想过能够通过自己的学识和技术,在悬壶济世期间救伤扶危,起死回生。就算不能名留后世,功同华扁,也能造福病人,为人景仰。但是,为什么有些医师却会沦落而成为受人鄙视、为千夫所指的卑劣医师呢?

  如图所示,如果把外科医师分为不同的层次,刚接受完外科培训的医师可定位在起点①的位置,这名医师可选择走向坏的道路而到达终点②或③,也可选择走向好的道路到达点④,或再向前走,直至终点⑦。

  以爱心、责任感、医人而非单独治病的态度来发挥医技;以耐性和诚意来建立医患关系;以细心、谨慎来获取病人信任;以努力和责任来获取同辈支持

  国际上的标准要求一名刚接受完培训、考试合格的外科专业医师,首先要具备良好的医德、医风和专业操守。有良好医德的人,不但要有高尚的个人道德标准,还要有对医学真实性和科学性的追求,不以浮夸或不诚实手段取得别人信任的品格。良好医风是医者的行医态度,主要表现在所有医疗上的决定都是以病人的利益作为依归。具体说来,应以爱心、责任感、医人而非单独治病的态度来发挥医技;以耐性和诚意来建立医患关系;以细心、谨慎来获取病人信任;以努力和责任来获取同辈支持。专业操守是行医者应该遵守的社会规范,要求以当时社会所能接受的行为和态度行医。

  同时,站在起点上的外科医师还要有良好的医学知识和治病能力。Miller在1990年首先提出医疗实施有如多层面的金字塔。在最底层,即最基础的层面是知识。医学知识是医治病人的根本基础。根基打不好,金字塔也不会坚固。再上一层是技能,包括询问病史、体检和进行检查或治疗的技能。有了知识,也要通过运用技能来找出病人生了什么病。再上一层是应用能力。除了要懂得选择治疗方案外,还要有能力(如开刀)才可以把治疗应用在病人身上。最上一层是临床表现,即施行治疗时可以做到治疗前预期的、令病人满意的结果。

  Miller金字塔的下面3层是医师不同层次的临床能力,层次越高,能力越强。正如梁启超所说:为学要如金字塔,要能博大要能高。在培训良好的外科医师时,就是要求把这金字塔的地基建得又大又稳固。

  医师的临床表现受三方面的影响最大:一是医师所拥有的临床能力,即Miller金字塔的下面3层。二是适当的工作环境。如果把最好的外科医师放在一家设备不全的医院,而这位医师的工作伙伴也不能配合他,这位医师肯定不能有效地发挥所长,不能有效地进行一个复杂的手术。就算勉强进行,结果也不会理想。三是医师适当的状态。每一位医师都可能暂时或永久地因健康、情绪、经济、家庭转变、男女关系等因素影响工作表现,更可能因酗酒、精神病、滥用药物等原因不能理想地短期或长期执行临床职务。

  当然,还要有良好的其他能力。医学界最初只考虑知识、技能和临床应用能力为行医最重要的核心能力,后来才加进沟通能力。2005年加拿大皇家内科和外科学院提出,医师的核心能力应该加以放宽。在2007年,澳大利亚皇家外科学院认为,一名临床外科医师在其医务生涯中会担当不同的角色,所以一个好的临床外科培训计划,应培训和评核9类不同的核心能力,即医学专家、技术专家、判断-决策者;沟通者、协作者、管理人-领导者;专业人士、健康倡导者、学者-教师。

  一名好的外科医师,如果只是通过做手术造福病人,他的一生能使多少病人受益呢?但是,如果一名外科医师通过医学研究,找出一套新理论、新学说、新技术、新疗法,就可使千千万万的病人受益

  现在国际上培训一名外科专业医师大约需要16年时间,即医学本科5年,住院医师培训1年,本科毕业后外科培训大约8~10年,期间还要轮转到不同科室,在不同老师指导下接受培训。

  现代外科处在知识爆炸年代,资讯以每5年增加1倍的速度积累。在独立行医时,如果没有终身学习和不断评核,知识很快就变得落后,技术很快就落伍。终身学习有不同的方法,内容应包括知识、技术和评核三个方面。知识学习包括书本阅读和新知识吸收,如参加会议、阅读医学杂志、参加专业课程、学术交流和科研等。技术学习包括阅读、观看录影带、学术交流和工作坊等。评核包括个人、单位和医院等。

  如果这名站在起点上的外科医师选择向坏的道路走,他可以到达两个终点:不良外科医师(图示②)或低劣外科医师(图示③)。不良外科医师居心不良,以医学知识来欺骗病人钱财,损害病人健康。这类医师可能通过终身学习和评核,保持自己的知识和技术水平,但他们却以自己的医学知识来谋财害命。例如使用不应该使用的治疗方法来治病,使用拖延的手法来延长治病的时间,以便获取更多金钱,或夸大病人的病情以从中获利。这是一种典型的坏人做坏事。

  低劣外科医师因没作终身学习和评核,知识和技术水平慢慢地落后下来,不能达到标准。如果他们使用不达标准或已被淘汰的知识和技术治疗病人,就会损害病人的健康,或达不到应有的疗效。这类医师往往是好人做坏事。他们往往是想帮助和医治病人,最后却适得其反。

  如果在起点上,医师选择向好的道路走,就要不断地付出努力,进修、检讨和改善自己的知识、技术、医德、医风和操守。究竟最后这名医师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外科医师(图示④),或成为一名优秀的外科医师(图示⑤),主要是靠自己的天赋和个人所付出的努力。一名优秀的外科医师,如果不通过医学研究,是不能成为外科学家的。

  一名好的外科医师,如果只是通过做手术造福病人,他的一生能使多少病人受益呢?但是,如果一名外科医师通过医学研究,找出一套新理论、新学说、新技术、新疗法,使其他外科医师可以学习和应用的话,就可使千千万万的病人受益。

  然而,从外科学家(图示⑥)到外科宗师(图示⑦),尚有一段很大的距离。能称为外科宗师,要求要开创新的学说、新的技术;要能把学说发扬光大,成家成派;更要有高尚人格和品德令人敬佩。裘法祖院士在我国被称为外科宗师,可以说当之无愧。他是我国现代外科和移植学科的先驱。他创立的裘派刀法,成家成派。他着重培训下一代外科医师,而本人终身清廉勤俭,品德高尚,是我们学习的榜样。

  尊敬的各位,现在是您停下来作一个深思和检讨的时间。请问您:您现在是在哪一个点?您的最后终点会在哪里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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